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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夜飞行器

以身试毒者的阅读札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赫塔·穆勒的祖父曾是个“地主”  

2009-10-19 17:59:3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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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导) 10月12日,在赫塔·穆勒获得2009年诺贝文学奖后的第四天,她的新作《残喘》并没有被德国图书奖的评委选中。不过,她在法兰克福书展的出现还是受到读者的热情欢迎,10月13日,她在书展上充满感情地朗读了她的作品,提到她早逝的写作伙伴时潸然泪下。

 

(主)赫塔·穆勒:我在独裁下生活了30多年,伤害和主题就在这……

编译|刘小艳  图|

 

“突然遭遇赫塔·穆勒的名字显赫起来的这个夜晚的时候,我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:可以吃惊但不要太吃惊。这句话的意思是说,我们错过的好东西是非常的多的,所以我们不必太吃惊。”

其实,除了不需要太吃惊的吃惊之外,中国作家对于赫塔·穆勒的人生和作品,最普遍的恐怕还是共鸣。比如,她的祖父曾被打成“地主”,但实际上他和祖母一直是农民,一辈子没有离开农村和土地,祖母直到失去劳动能力前还在劳动。至于母亲,在其最青春的时光里,被送去劳改营,在那里经受过类似于“古拉格群岛”和“夹边沟农场”的饥荒。

和中国作家略有不同的是,赫塔·穆勒从小生活在罗马尼亚的德语村,以致她小时候罗马尼亚语不是很好,但后来她被驱逐到德国之后,德国人却将她看成是罗马尼亚人。这样的边缘遭遇和心态,也许正是驱使她写作的力量之一。

1987被驱逐移民到德国,这位重量级的作家至此已在柏林生活了二十多年,也获得过德国几乎所有的重要文学奖项,但她并不为公众所熟悉。她获奖当天,《柏林快报》上以醒目的标题《赫塔·穆勒到底是谁?》来探讨介绍赫塔·穆勒,正说明了柏林人的困惑。

同一天的欧洲自由电台(RFE/RL)发表了一篇其驻罗马尼亚摩罗多瓦记者对赫塔穆勒的长篇访谈,以《在齐奥塞斯库时代的罗马尼亚成长的赫塔·穆勒》为标题,详尽地介绍了赫塔穆勒的家庭背景、家乡环境、所受的教育和成为她作品唯一主题的生活经历。

在诺贝尔文学奖揭晓的几分钟后,诺贝尔奖基金会自由职业记者马丽卡格里塞尔马上电话采访了赫塔·穆勒,采访是用作家的母语德语进行的,题目是《语言有不同的眼睛》。接受电话采访时,赫塔·穆勒谈到了为什么总是写那些沉重历史经历以及为谁而写,还谈到了她的作品及她本人在罗马尼亚的状况。

 

[她的故乡、家庭和学校]

()在穆勒家乡的街上,可以听到的所有的语言种类:罗马尼亚,德国,匈牙利,塞尔维亚,吉卜赛人,那就像一片马赛克墙

记者:您是50年代初在罗马尼亚西南部地区的巴纳特出生的?

赫塔·穆勒:是1953年,斯大林死的那一年……或者说那时他的躯体死亡,但有些东西并没有死,因为他的思想活得稍长一点,不是吗?

记者:它们是否还活着呢?

赫塔·穆勒:嗯,是的,我认为它们还活着。在许多人身上活着。或至少他们保持着那些想法。也许不是以可见的形式像过去一样保持他的整个思想,但是部分地保持了……我敢肯定,那块马赛克上的很多石块依然在各处存在。

记者:我想问你几个问题,把你的记忆带回你出生的巴纳特地区。那里居住着许多不同民族。那里曾经有德国社区,塞族社区,罗马尼亚社区,匈牙利社区。如果我没有记错,那里曾经像一个镶嵌了很多种族冲突的马赛克。

赫塔·穆勒:我承认在巴纳特有种族冲突,但可以说是在“正常”水平。但在全人类每个社会都有冲突。在内心深处我们都会有冲突,同我们的邻国、同事、自己的配偶,我相信这是正常的。我想你所提到的是指没有跟罗马尼亚人住在一起的少数民族。他们住在同一块土地上。这把我带回到了多元文化的理论,这是10年前在德国非常流行的,也许现在仍然流行……它宣称,我们应该融为一体,达到合一,但不起作用。

记者:你是从齐奥塞斯库时代的罗马尼亚来德国的,那里的密码是“德国同种”。

赫塔·穆勒:没错。我知道这可能意味着什么。所以我的想法是,每一个社区得跟别的相邻社区和平相处,这是最自然的方式。想把一个旧文化融进成一个新文化,这根本行不通。在蒂米什瓦拉(穆勒的故乡,巴纳特的主要城区)人们可以在街上听到的所有的语言种类:罗马尼亚,德国,匈牙利,塞尔维亚,吉卜赛人——过去是这样,将来也应该这样。谁也不用掩藏自己的文化。比方说,当我在火车上讲罗马尼亚,人们都会知道我是德国人或匈牙利人,因为我有口音。

 

()她祖父曾被划成“地主”,但祖母一直起早摸黑地工作,直到她无法走动

记者:在你儿童时代,巴纳特的德语社区是什么样子?在驱逐运动、大清洗等等之后呢?

赫塔·穆勒:我于1953年出生。我记得我的祖父被认为是“地主”。这是我不得不在大学申请表上填写的。他还买卖谷物,很富有。他有10多个兄弟姐妹,他父母有很多的担忧,如“如果我们有更多的孩子该怎么办?我们将如何养活他们?”所以我祖父并不是以出生就很富裕,他只是工作努力。他一直是个农民。我的祖父母从未改变自己的风格,他们从来没有假期或旅行,如果有多余的钱来购买更多的土地。

记者:农民不经常去度假,是吗?

赫塔·穆勒:没错。我的祖母起早摸黑地工作,直到她无法走动,……那时可能有点钱和更多的土地了。可是1945年以后,一切又都消失了。土地被集体农庄征收。我母亲被押送到苏联劳改5年,为希特勒时代的“集体的罪迹”服刑。他们把那称作“建设”实习和“重建工作”。我祖父从未习惯这些变化。他又是一个穷人了,再不能像以前一样一周三次去理发店了……那时我妈妈1950年从苏联回来了,她在那里经过了5年的劳动教养,亲眼目睹死亡和饥荒……

记者:你知道他们把她送到什么地区吗?

赫塔·穆勒:我想是叶卡捷琳堡地区。她在一个建筑工地,附近有一些煤矿。那是一个军事营地,他们完全处在控制之下,他们常被骚扰,经常挨饿。长期饥饿。多数囚犯死于饥饿。

记者:你母亲回来时多大?

赫塔·穆勒:她17岁时被带走。她原先藏了起来。但在村里人们互相认识,所以官员威胁我的祖父母,如果他们不交出我母亲,他们将带走祖父母。我的母亲于是决定站出来。

 

记者:就是说她从17岁到22岁在那个劳改营劳改?

赫塔·穆勒:是的。所有事情侵蚀着我的童年。不仅我,在全村甚至整个德语区,许多家庭都遭遇到这些。作为不懂政治的孩子,你不会用概念和文字来描述身边发生的一切。但也有些记录方式更胜于文字……所以,我吸收了很多,我感觉到那压力。我觉得一些东西——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——存在可怕的错误和敌意。

 

()虽然从7岁开始学罗马尼亚语,但生于德语村的穆勒,在15岁进城时却不太会说罗马尼亚语了

记者:你在哪里上学?

赫塔·穆勒:在蒂米什瓦拉,市区中心。

记者:从你的村庄来到城里,是不是让你感到震惊?

赫塔·穆勒:是的,这是一个不同的世界。也因为我不能讲标准的罗马尼亚语。我从7岁起在学校学罗马尼亚语,但因为我们是一个德国学校,罗马尼亚语言因此是一门外语……我们每周3次有罗马尼亚语课:语法,文学,拼写等。但我们村是纯粹的德语村,所以我从来没有机会每天使用罗马尼亚语。

因此,在15岁时我们搬家到蒂米什瓦拉,我不能说罗语。但我学得很快,因为在城里必须说罗马尼亚语。另外,正如我以前说过,每一个少数民族,包括德国族,都生活在“种族中心论”中……后来我在城里结交了罗马尼亚朋友,才意识到,我从家人那里得到的对罗马尼亚人的看法是不准确的。

记者:在蒂米什瓦拉有德语岛吗?

赫塔·穆勒:是的,但它不是农村的。我觉得世界各地的城里人跟从农村人不同。在蒂米什瓦拉我有“巴纳特行动小组”的朋友,我们一起读书,参加文学活动。感谢上帝,在这一点上我并在乎谁是德国人,谁是罗马尼亚和匈牙利人。我认为所有的小组成员是这样的。重要的是兴趣而不是国籍。

 

[她的写作和新小说]

()如果人们不断被什么伤害,应该把那些伤害写出来

记者:你说写作对你非常重要。

赫塔·穆勒:嗯,这是我唯一能做的,因为这是独裁统治期间……写作让我安静……但当然也不是如此重要,因为我曾有一个工作——我总是到处被抛弃。后来命运也是这样,审讯和迫害。有时好像只有写作能带来安慰……因为国家是如此贫困,看到了那么多苦难,有时,人们在想,就这样……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可追求的。

 

记者:你1987年到德国,但你还是一直以过去生活的国家为主题背景写作,为什么会是这样?

赫塔·穆勒:好吧,因为我觉得那里的生活有很重的分量,哪里分量重,文学就会走向哪里。我在独裁下生活了30多年,伤害和主题就在这……我没有选择题目,这些题目一直在找我。如果人们不断被什么伤害,应该把那些伤害写出来。独裁也很重要,不幸的是,专制不是最后的伤害。世界上总是频频出现这样的事。

 

记者:当您开始写作时,您是为谁而写?现在写作又是为谁呢?

赫塔·穆勒:啊,我实际上总是为我而写。为了澄清与我有关的事,为了用内在的方式把握已发生的事情。或者,我里面有什么变化?我从一个非常小的村庄来到城市,然后我是少数派,德国人,可是我们不属于其中。后来,我不得不与同胞,与德意志少数民族发生很大的冲突。因为我的书给家乡抹黑,因为我写了家乡纳粹时代令人窒息的境况,写了过去让人吃惊的乡村生活,写了那里的奇怪风俗。他们没想到我会这样写。

我没有交出他们所希望的乡土文学,他们觉得我骗了他们。那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少数,所以我被他们驱逐出去了,并没有罗马尼亚社会中的政治原因。不知怎的,不属于那里是很正常的,人们哪里都不属于。然后我来到德国,在德国,我总是罗马尼亚人,在罗马尼亚,我一直是德国人。因此,你永远是另类……

记者:是的,您的意思是感觉被排斥,这点很重要?

赫塔·穆勒:我不知道这是否重要。但是,人们并不希望如此。而且有时那也让人感到受伤。人们总希望属于什么。

 

记者:对您来说,文学,写作必须非常诚实?

赫塔·穆勒:是的,我们也必须对自己诚实。人们通过作品可以知道一些东西,就像通过第5感官一样,因为语言有不同的功用。人们会在作品中寻求从别的角度看到和了解到的一些东西。

 

()“虽然我的书在罗马尼亚很受欢迎,但很遗憾罗马尼亚和离民主还相当遥远”

记者:还有你的新书,《残喘》,你写了一个群体,就是德国人,他们被关在狱中,他们并不特别被关注吗?二战后没人想到他们,对此你想说什么?

赫塔·穆勒:是的,在1945年以后的驱逐肯定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有关。而且被驱逐出境罪名是集体罪责,德国的少数人参与了,他们参加了SS党卫军,与安东内斯库(二战时期罗马尼亚法西斯独裁者)一起,罗马尼亚是一个法西斯国家。我认为集体罪责总是不公平的,因为人们被驱逐出境,他们当时并没参加战争。

我的母亲也被驱逐达5年之久。我试图从总体上把握这件事。没有纳粹德国的罪行,驱逐事件就不会发生。人们应该都来思考,这些事并不能凭空发生。

 

记者:您用的语言是德语,但你也受罗马尼亚语的影响,怎么看?

赫塔·穆勒:啊,说到语言,德语是我的母语。不过我15岁时学了罗马尼亚语。罗马尼亚语是一种非常美丽的、感性的、诗意的语言,语言具有不同的眼睛。罗马尼亚语总是在我身上参与写作,尽管我不用罗马尼亚语写作,因为我脑海中有它。

 

记者:你怎样看你的书籍也被翻译成罗马尼亚语。那里他们会怎样对您?

赫塔·穆勒:哦,不一样的。这些书通常很受欢迎。但是,这是一方面。因为很遗憾罗马尼亚和离民主还相当遥远。

记者:如果我们要读您的作品,您建议我们先读什么?

赫塔·穆勒:我能说什么?因此,我当然建议你读最后一本书。最后一本书还是下一本书,即《残喘》。

记者:《残喘》现在肯定能拥有很多的读者另外,对此你有什么感想?

赫塔·穆勒:是的,我能说什么呢?

 

图说:

赫塔·穆勒说,她的祖父曾是“地主”,母亲从17岁到21岁一直在劳改营。但她被驱逐出罗马尼亚不是因为“政治原因”,而是因为写了令家乡人难堪的小说。

 

《风中绿李》是赫塔·穆勒在中文世界出版的唯一著作,这是1999年台湾时报文化版的书影。

 赫塔·穆勒的祖父曾是个“地主” - 小古 - 夏夜飞行器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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