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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夜飞行器

以身试毒者的阅读札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人群被她劈成了两半  

2009-09-25 22:40:5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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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·小说

 人群被她劈成了两半 - 小古 - 夏夜飞行器的博客

()人群被她劈成了两半

文|袁复生

 

这部小说,还是应该叫《伤害》,即便这个词汇已经被流行歌曲磨损得早已秃顶,但对于谢宗玉来说,这样的书名,是标志性的变化。

当然,我只是针对《遍地药香》和这部小说发言。因为有许多的读者,已经用2006年的《遍地药香》为谢宗玉归了下类。这样的归类,大概也适用于评论界和文学组织,当他们用“文学湘军五少将”来包装谢宗玉、田耳等人的时候。

一个真正的文学家,理应不能归类,不能定义才是。习惯了被归类的写作者,大概只对“圈”和“龛”真正有兴趣。从这本《末日解剖》来看,谢宗玉没那么肤浅,肤浅的是出版商,他们试图用“末日”、“解剖”这样的词汇和封面,来包装一个有更大的阐释空间的小说,试图用“推理”、“惊悚”、“恐怖”、“犯罪”这样的标签来售卖这16万字。虽然我明白,这样的肤浅,是有许多上得了台面的理由的,不然,怎么叫出版商呢?

谢宗玉毕竟没有陈希我那么幸运——谢有顺的博士生觉得,他们俩可以用同样的结论来形容:“他的写作,或许不能给现代人疾病丛生的生存提供拯救的力量,但他至少让我们看到了存在的疾病本身,看到了现代人的精神伤口,这何尝不是一种文学的力量?”如果运气差一点的话,陈希我的书,也许早就被包装成乱伦的地摊小说,配上一个夸张的乳沟和口红组成的封面。

即便如此,谢宗玉本人,也是不会和出版商翻脸的,不会向出版商大发雷霆的,虽然有些“清高”有些“孤芳自赏”,但谢宗玉的性格,给大多数人的印象,就是温和。这样的印象,导致了我前面说的那一大堆废话:人们就觉得,谢宗玉会朝温情的路上走下去,直到成为德高望重的文学前辈。

所以说,《末日解剖》对于湖南的文学界,久违了。这样的味道,我们那么熟悉,又那么久没闻到过了——残雪去北京,多少年了?

好了,简单说吧,本职为警察的谢宗玉,这回也写了个警察。这个警察,也是刑侦大队的,甚至也是先进工作者,骨干。不过抱歉,这恐怕不是那种能够获得公安系统“X盾奖”的主旋律作品。警察是个法医,是个专门解剖命案尸体的法医。N年前,通过隐瞒身份,终于找到一个漂亮的女护士结婚了。但N年后,因为一篇报道,法医身份被妻子知道后,妻子开始了呕吐、哭泣、冷战、麻木、变态……夫妻之间呢?竟然拿尸体的话题来互相折磨,突然失去了正常生活的法医,在一个私立医院院长的资助下,开始了“再造圣女”的计划,也就是从太平间盗取各种漂亮女尸的器官,拼装成一个最完美的女人。当妻子知道了法医的这个计划,在生日那天,服安眠药自杀了,因为法医曾说过,服安眠药自杀的尸体,看上去很美。那天早上,妻子对女儿说的,要送一个生日礼物给丈夫——在遗书中,她说希望自己,成为那“圣女”的一部分,哪怕是一节指头。

先不说那个早熟叛逆的女儿吧,她的身上,能看出一个典型的非主流90后的家庭背景。我们将打量的眼光,放到夫妻之间。甚至,我们可以抛开法医的具体工作,尸体在小说中,只是一个道具,我们还是回到谢宗玉替自杀的妻子写的遗书:“其实,我也在尝试走近你,接受你,凑合着把日子过好。为你改变了许多,你应该知道。可你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……”所有的惊悚,所有的折磨,所有的痛楚,都是来自这里。而身份的隐瞒和不堪,是这一切的导火索。

小说,是夸张的艺术。只要自圆其说。除去略微芜杂的调侃语句,《末日解剖》的逻辑性和说服力,基本上是无需我们鸡蛋里挑骨头的。谢宗玉的夸张,集中于个体的“方向”和方向所带来的黑暗。这是人的本性,每个人内心的方向,实在是不可捉摸并千差百异的,这是现代人的必然,所以孤独能成为现代文学的母题,因隔膜、孤独而黑暗。谢宗玉将这个故事的时间,设置在2000年代,此时的中国,已初具现代性。在这个时代的个人与家庭,自然与笼罩于整个20世纪的“亲情文学”大异其趣。温情和自我煽动,必然被孤独所取代,但前现代家庭的惯性也难以消除,所以必然出现彼此强制和折磨的黑暗,就如谢宗玉的《末日解剖》(夫妻关系)和陈希我的《大势》(父女关系)里呈现的那样,这是一种我们太久时间里,没有勇气正视和解开的家庭真相。谢宗玉曾批评自己“主题先行”,但这回,他走得足够远,足够成为湖南文学的异质。

当经历变故,从头到尾了解了父母之间伤害的女儿知道了真相,她回到学校,她坚定地选择了退学,这个“理所当然成了全校师生指指点点的对象”的13岁女孩冷冷一笑,洞悉家庭真相的她,似乎具有了一种超强的免疫力,她故意往人群中走去,“人群就被她劈成了两半,潮水一般的往外退涌,然后又在她身后的某处涌上来汇合”。

 

 

 

图说

《末日解剖》

谢宗玉 著

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9年8月 定价:16.00元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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